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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医闹”入刑能不能寄予厚望|南亚金蟾岛

作者:潜江市宏光畜牧有限公司 来源:www.qjhgnm.com 未知发布时间:2015-07-06 13:55:18
对“医闹”入刑能不能寄予厚望

金泽刚 同济大学法学院教授

近日,提请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五次会议审议的《刑法修正案(九)草案二审稿》备受瞩目,其中“医闹”情节严重将入刑,成为此次修改的一大亮点。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医闹们也没有停歇。据报道,就在上周,上海三天之内发生了三起伤医事件:6月27日,瑞金医院一名妇产科女医生在查房时因拒绝病人违规延长病假的要求被打;同一天,在儿童医学中心,一名外科医生因去吃午饭引起患者不满,遭家属推打;仅在两天后的6月29日,新华医院一患者家属在质疑是否需要办理出院时情绪激动,用硬物击伤为其解释情况的护士面部,造成当事护士轻微脑震荡。

一般来说,“医闹”是指患者、患者亲属以及受雇于患者方的群体或个人,以医疗纠纷或者医生的过错为借口,采取威胁、伤害医护人员人身安全、侮辱医护人员人格,或者在医疗场所现场滋事、故意扩大事态、制造负面影响等形式严重妨碍医疗秩序的行为。现在,一边是立法讨论医闹入刑,一边却是医闹事件还在接连发生,二者形成鲜明对照。诚然,医闹们未必关心立法正在考虑如何加强打击他们肆意破坏医疗秩序的行为,但作为任何一个都可能要去医院看病的普通民众,他们无疑会关心刑法将医闹入刑后对于遏制医闹事件会不会产生明显的效果。

此次草案二审稿拟将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修改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在这里,医闹行为入刑其实只是在原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罪状里面增加了一个受害对象(即医疗)而已,因为医疗单位的医疗秩序本就属于法律应该保护的“社会秩序”之一,草案只是把“医疗”明确增加进来而已。按照汉语的字面含义,“医疗”当然可以解释在“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范围内,只不过为了突出打击医闹现象,才在这里将它们一并列举,以防认识上发生歧义。也就是说,即使按照现行刑法规定,医闹等严重破坏医疗秩序的行为完全可以按照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定罪处罚,但实践中为何很少这样处理,原因不是刑法出了问题,而应该归咎于刑法之外的因素。在刑法进行修正之后,处理这类事件将不能再过多考虑刑法之外的影响,而是依照该罪来追究刑责,这也是此次修正的积极意义。

其实,近年来,公安部、国家卫生计生委、最高法、最高检等部门出台了《关于维护医疗机构秩序的通告》、《关于维护医疗秩序打击涉医违法犯罪专项行动方案》、《关于依法惩处涉医违法犯罪维护正常医疗秩序的意见》等多项规定,各地方政府也纷纷部署严厉打击扰医疗秩序行为,但它们多体现在政策和管理层面,效力较弱,执行中各部门之间难以形成治理合力。尤其是对扰乱医疗秩序等行为的性质是医疗纠纷还是治安违法,或者是刑事犯罪,界限上难以区分。加上长期以来,社会上存在“病人就是弱者”的传统思维,对于医院和医生的负面认识较多,所以,针对严重扰乱医疗秩序的行为,司法机关处起来总是“心慈手软”。更不用说片面的“维稳”思路对于打击医闹形成不小的阻力。有的案件,即使上升到追究刑事责任层面,各地亦容易出现同案不同判的情况,影响了司法判决的权威和公正性。

在医闹明确入刑之后,对于构成犯罪的医闹行为,司法部门有了明确的惩治依据。但医闹确实也包括因医疗纠纷或者医生过错处理不当而引起的不适当维权行为,这样的医闹不能随意追究刑责。一方面,有必要纠正偏袒医院和医生过错的错误做法,畅通维权渠道,健全医疗赔偿解决机制;另一方面,对于“职业医闹”等要依法严惩,构成其他犯罪的也一律追究刑事责任,以筑好维护医疗秩序的“最后一道防线”。当然,最好的社会政策才是最好的刑事政策,培育和谐的医患关系是解决医闹的根本途径。国家政策、政府管理、医疗单位以及保险机构等应该共同在防止医患纠纷、化解医患冲突上多下功夫。事实上,在医疗过程中,医患双方表里不一的不信任关系由来已久,小病大看、药物滥用,医疗资源分配不合理,医疗体制市场化造成的营利性驱动等问题依然突出,若一味寻求刑法的“底线”治理,必将是刑法难以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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